沙特油爹想賣紐卡唯一的障礙是紐卡太不值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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紐卡斯爾聯處在多事之秋。諾坎普的一場2比7，很大程度上抵消了此前歐冠優良表現給人的正面印象；英超新遭2連敗，本季聯賽比分領先局面下丟掉25分，成為全聯盟第一“軟蛋”；埃迪·豪帥位危機日益嚴重。這個時候，紐卡的資方，沙特公共投資基金（PIF）那邊，又傳出兩條讓紐卡上下緊張和驚慌的消息。

其一，醞釀已久的利雅得新月俱樂部出售一事，于本周四正式落定，PIF不再固守同時擁有沙特四大豪門的布局。其二，高爾夫業內知情者透露，PIF正計劃撤出對LIV高爾夫巡回賽的投資。

從高爾夫領域退場，印證了外界一段時間以來的印象：PIF正在進行戰略轉型或戰略收縮。目前，他們的投資遍布全球，觸及諸多領域。體育在其中只是一部分，沙特國內聯賽是一小部分，紐卡是更加渺小的一部分。必要時，他們都可以抽身而退。

PIF想撤出對LIV高爾夫的投資，原因很簡單：不掙錢，還賠錢，而且賠大發了。幾年來，虧損已達幾十億美元規模，業內預計其離盈利還需要5到10年。但5到10年，沙特人等不了。

如果說撤出LIV尚屬“小道消息”，那么本周三，PIF官宣的未來5年戰略規劃則提供了清晰的圖景。身兼PIF主席，沙特王儲穆罕默德·本·薩勒曼批準了聚焦于沙特國內市場的戰略調整，目標是“著力打造具有競爭力的國內生態系統，實現各領域互聯互通，充分釋放戰略資產的潛力，最大化長期回報，并持續推動沙特經濟轉型，進一步提升國民生活品質”。

近年，PIF向本國和本地區回流的趨勢已愈發明顯。2020年，PIF在沙特以及“海灣合作委員會”成員國（包括巴林、科威特、阿曼、卡塔爾、阿聯酋）以外的投資占比達到30%，而2024年底，這一比例已縮水至19%。

去年的評估顯示，PIF的資產總值為9250億美元。什么概念？曼城老板曼蘇爾的身家大約300億美元，切爾西前老板阿布90億左右。也就是說，紐卡后臺的財力相當于曼城30倍，相當于昔日切爾西100倍。即便是巴黎圣日耳曼背靠的卡塔爾投資局，其財力也只有PIF大約一半。也正是從這個角度而言，曾有不少人將紐卡老板描述為“足壇首富”。

問題只在于，這個“首富”幾乎毫無意義。

且不說財政公平的嚴格限制下，紐卡的實際可支配財力依然遠遜豪門。同樣關鍵的在于，所謂有錢任性隨便花，只是人們拍腦門的想象，現實中，紐卡的沙特油爹極其理性，在豪爽與摳門之間更接近摳門，而不是豪爽。

不要忘了，PIF是一家“投資基金”，他們的宗旨是賺錢。沙特油爹不像昔日阿布，一定程度上不計成本地燒錢。沙特油爹是把紐卡嚴肅地視作一個投資項目，一時砸些錢可以，但長遠目標是賺錢，終極目標是：賣掉紐卡，賺筆大的。

這一點，在PIF出售利雅得新月的公告中已有體現：賣掉新月，目的之一是“最大化回報”。

同樣是出于嚴肅賺錢、嚴肅經營的目的，幾年來，PIF從未指示紐卡在財務方面鉆什么空子，曼城和巴黎那些涉嫌財政公平作假的行為與紐卡無關，PIF要求紐卡老老實實做個“良民”。

搞懂了PIF的戰略思路，就不難理解，為什么，建造新球場、新訓練基地這些財政公平不干涉的投資項目，紐卡評估了三四年仍只是干打雷不下雨。因為PIF在算錢，在計算投資與回報。新球場利在千秋，真正見到收益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以后的事，但沙特人恐怕并不確信自己能經營紐卡這么久。因此，富可敵國的老板幾個月前提出的方案是，新球場沙特只出資一半，另一半紐卡俱樂部貸款解決。

紐卡內部對老板的不安和疑慮與日俱增。油爹不時發出安民告示，對外對內一直宣稱，紐卡這個項目不會受到影響。據說，戰略調整后，PIF將投資板塊分為三類：愿景2030（指國內投資組合）、金融板塊、戰略板塊。紐卡屬于戰略板塊，也就是有一定長期性。目前的調門是：紐卡無須為利雅得新月的出售擔心，PIF當初收購沙特四大豪門時，就計劃好會在某個階段將它們賣掉；而紐卡是個長期項目，PIF將繼續持有紐卡，對紐卡的投入不會減少，也不會增加，而是維持在以前的水平。

不必誤解，“長期”的含義不是不賣，而是等得久一些再賣。PIF的計劃，就是最終要賣掉紐卡，但目前時機未到，因為，現在的紐卡太不值錢了。

2021年，PIF以3.05億英鎊收購紐卡。5年來，他們為紐卡注資4.91億英鎊（這些錢用于貼補日常運營，但不會在財政公平考核時算作俱樂部營收，也就無法提升開支額度）。也就是說，PIF為紐卡總計投入了大約8個億，而紐卡目前的市場估值也就7-8億。現在賣，不掙錢，所以要等等。

等到什么時候？可供參考的是，紐卡也有個“愿景2030”宏圖，要在2030年讓紐卡進入“世界頂尖俱樂部”行列，“穩定爭奪足壇最重要獎杯”。4年內爭奪歐洲之王、英格蘭之王？這對今日紐卡來說像是癡人說夢，他們現在甚至不是英格蘭東北之王，桑德蘭在積分榜領先他們4分。

紐卡底子差，影響力低，年營收翻番仍只有4億歐元規模，而英超六強普遍在7-8億區間。財政公平的限制下，掙得少，就必須花得少。花錢額度低，還要爭冠，那就需要世界超頂尖的智慧和運氣，創造反常識的奇跡。

這個背景下，對于紐卡CEO大衛·霍普金森兩周前那番“暫不尋求換帥”的言論，外界就可有更清晰的理解了。紐卡本季四線作戰，聯賽成績大幅滑坡，呼吁換帥的球迷正在增多。到了夏天，高層完全可能認定，紐卡要想4年內沖擊英超冠軍，就必須是在另一個主教練的帶領下。

當紐卡缺少合理的自我認知，在白日夢宏大理想的推動下，砍掉此前幾年突飛猛進的首功之臣，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？